上有青冥之长天,下有渌水之波澜

@荒田
带孩子oxo。。。太太如果满足了可以换一个梗(。或者还想换一个孩子带(。w|


乐无异拿把扶手椅放到向阳的地方,拍了拍椅背:“师父,你和桐桐坐在这里晒太阳吧。”
谢衣抱着乐应桐坐下。乐无异在他面前弯下腰,有模有样地叮嘱妹妹:“桐桐要听谢伯伯的话,哥哥去做饭。”
又跟谢衣说:“师父,我去啦。”
他系着围裙,腰后面一个大大的蝴蝶结。转身的时候在谢衣眼前一晃,谢衣笑着摇了摇头。

谢衣的这次拜访,起因大约在一周前。
那天中午下课,他走到办公室前,意外地发现乐无异在等他。跟着他进了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谢衣倒杯水给他,揉揉他的呆毛,问道;
“怎么了?”
“师父……”乐无异小声说,“我爸和我妈要出去旅行,二月十四号那天我可能……”
谢衣一听就明白了。乐绍成和傅清娇感情好,夫妻俩偶尔会来个双人游,反正乐无异大了又家事万能,把小女儿和看家的工作丢给他也放心。
不过今年的二月十四却不同。
这是谢衣和乐无异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,还刚好撞上元宵节。
这样的日子不能一起过,说实在的是有些遗憾。
小徒弟垂着脑袋,看起来犹豫不决又很沮丧。谢衣作为长者,自然要宽慰他。
“没关系,”他说,“这次不巧,以后还有机会。”
乐无异一下子抬起头,惊讶地看着他:“师父,你那天有事吗?”
“并无。”谢衣轻轻摇头。
“那……那你为什么说这次不行?”乐无异抓着他的手,急匆匆地问。
谢衣有些不解:“你不是说,令尊与清姣要出去旅行,你要看家和照顾桐桐,不能与为师一起过节吗?”
乐无异松了一大口气。
“师父,”他说,“你误会啦!我是想问,你愿不愿意来我家?”
“爹娘都认得你,我问过他们说欢迎,桐桐也很喜欢你,我们可以一起吃饭,然后去看灯会;”
“你愿不愿意来?”
他像只小狗,抓着谢衣的手没放,就这样凑在他面前快活地问。谢衣缓缓眨了眨眼睛。
乐无异也眨了眨眼睛。他突然发觉自己有点儿太激动了,几乎整个人都扑到谢衣怀里,把他按到身后的办公桌上。他讷讷地要收回手,一边咕哝着,
“……我是说,如果师父你那天没有别的安排的话。”
谢衣手臂一圈,把他搂着,笑眯眯地回答。
“无异多虑了,为师如何会有别的安排。”
情人节,自然是要在一起。

二月十四那天放晴,谢衣提着给小姑娘的玩具按响门铃。乐无异穿着粉红色的围裙从打开的门里探出半个身子,眉飞色舞地叫着“师父”,他身后跟着的小尾巴啪叽一声贴到谢衣腿上。
“谢波波。”小姑娘口齿不清地叫着。谢衣弯腰把她抱起来。
家里没有旁的人,乐无异一人要做三人的饭。乐应桐粘着她的“谢波波”不撒手,一边抱着谢衣带来的玩具盒子。乐无异就拿了一把藤椅放到向阳的窗前,拍了拍藤圈里的靠垫:“师父,坐。”
谢衣抱着小姑娘坐在那里,看她拆了那个包装的很好看的盒子,拿出一盏木制小灯。谢衣替她装上线,拿根竹棍儿挑了,那灯在明亮的太阳地里微微晃动,里面的画像透过薄薄的宣纸映在地上。
“晚上我们三个一起去看灯,”谢衣说话缓慢温柔,“这里有个小开关,打开来灯就会亮,里面的小人和马儿会走路。”
小姑娘捧着那盏灯爱不释手,简直恨不得天立刻黑。谢衣耐心地回答她一个又一个的问题。末了小姑娘问:“这个也是谢波波做的吗?”
谢衣点头应是。
乐应桐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仰望着他,眼睛里的崇拜简直要飞出来。她长相举止说话无一不似小时候的乐无异,这时候的神态更是像足十成十。她抓着谢衣的袖子,跟十几年前某个小赖皮撒着一模一样的赖;
“谢波波,你做我的师父吧?”
“乐——应——桐——”她哥在椅子后头说,“我们说好的什么来着?”
“才不叫老师!我就要谢波波做我师父!”乐大小姐趴在谢衣肩上对她哥做鬼脸。乐无异气的一步绕过椅子,对上谢衣笑盈盈的目光顿时萎了。
“师……师父……”他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一样手足无措,谢衣给他解围;
“无异,可是要我们帮忙?”
乐无异结结巴巴地说:“没……我……师父……师父你饿不饿?”
他递出手里的盘子,里面放着褐色和姜黄色的小饼干。
“到晚饭还有一会儿,如果你饿的话,就吃一点先垫垫肚子。”他脸红红地说。
“我自己做的。”他小小声补充。
谢衣笑着接过,乐无异落荒而逃。桐桐眼巴巴地看着小饼干,却很乖地没有伸手去拿。
“桐桐想吃?”谢衣问她。
小姑娘点点头。
“有两个条件,可愿意听?”
小姑娘拼命点头。
“第一,谢伯伯肚子也饿,所以我们要平分。黄色的给桐桐,褐色的留给我,好不好?”
桐桐犹豫了一下,褐色的她也很喜欢。但是她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第二,以后叫谢哥哥好不好?”谢衣压低了声音,跟她打着商量。
“为什么呀?”桐桐眨着眼睛看他。
“如果叫谢伯伯,就说明我就比你无异哥哥要大很多岁。桐桐觉得我看起来很老吗?”谢衣耐心地给她解释。
“可爸爸妈妈让我叫谢波波。而且我叫了很多年谢波波,为什么要我改掉?”桐桐问。
谢衣一时语塞。
“因为,有一些原因……”他说。
乐大小姐不干了。
“哥哥说不能叫师父,只能叫老师,也说有一些原因;谢波波你也说有一些原因……”她不高兴地咕哝着。谢衣忍不住笑起来,一边摸摸她的脑袋,把饼干盘子端到她面前。
于是小姑娘又高兴了起来。
“谢波波,”她咽下了一块小饼干,认真地宽慰她喜欢的长辈,“你一点不老,看起来就比无异哥哥大一点,一点点,”她用两个软软白白的小手指比划着,“你不吃饼干吗?我哥做的可好吃了。”
谢衣拿起褐色的小饼干放进嘴里,浓郁的巧克力的味道在舌尖扩散开,味蕾浸在里面,简直要融化了一样。
一点?他想,一点点是多少?

两个人你一块我一块吃完小饼干,乐应桐拿过来她最喜欢的画册念给谢衣听。谢衣坐在乐绍成那把颇有些年头的藤椅上,腰背被恰到好处地包裹住。他膝盖上坐着个小姑娘咿咿呀呀地念着书,旁边有个吃完的糕点的盘子,一杯热茶青烟袅袅;眼前向阳的窗台上排着几盆花,身后稍远处的厨房传来叮叮当当地声响,过不久他那乖徒儿就会做好了饭来请他上桌——
这幅场景,怎么都让他想起“含饴弄孙”“颐养天年”这样的词。
一点,一点点,这样模糊的度量,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,给年轻有为的纯正理科男兼电子工学教授造成了严重的困扰。

阳光太好,乐应桐念了一会儿书就靠在谢衣怀里睡过去了。乐无异好像早就料到,拿了毯子轻手轻脚地走过来,谢衣接过来给她裹着。
小姑娘这一觉睡到太阳下山。小孩子贪觉,她裹着毯子迷迷糊糊地,感到鼻子被夹住了。
“桐桐小懒虫,起床啦。”她熟悉的声音叫他。
“不想看谢伯伯送给你的灯吗?”有一个温和醇厚的男声问她。
想,她想。可是这里又黑又暖和,她也不想起床。
有模糊温暖的光亮透进来,一些影子晃动在光里。她很努力地睁开眼睛,视野从朦胧到清晰。她看到一些小人和小马,还有花,围着暖色的灯光,在一盏灯里转着圈圈。
灯的那一边,有两张微笑的脸看着她。
“哥哥。”她揉着眼睛,本能地伸手去抓乐无异。
“起床啦!”乐无异把那盏灯提到她面前晃晃。乐应桐把另一只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拿住灯,一边还拽着她哥哥不放。
“哥哥。”她撒娇地咕哝着,拽拽乐无异的袖子。
乐无异叹了口气,没办法地凑过来亲亲她的额头。
“那,起床吧!”
乐应桐高兴起来。她滚了滚,又眨眨眼睛,迷糊劲儿突然过去了。她刷地掀开毯子跳下地,提着小灯吧嗒吧嗒自己跑去厨房,两个大人被她扔在原地。
谢衣撑了撑扶手,发觉腿被压得有点儿麻。乐无异伸手去扶他,歉疚地问:“师父,你没事儿吧?”
“没事。”谢衣抓了他的手,静待血液循环恢复。他抬头看着小徒弟。
客厅没开灯。不知从哪里透出一点光,映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,谢衣恍惚觉得,再近一点一定能看到自己在里面的倒影。
“无异。”他捉着小徒弟的手。
乐无异也在看着谢衣。手腕上传来轻微的拉力。他眨眨眼睛,又眨眨眼睛。
“无异。”他师父又叫了一声。眼睛里带着一点儿笑意,勾住他袖子的手指学着桐桐那样, 撒娇般地晃了晃。
乐无异的脸刷地红了。
“师……师父……”
他俯下身去,一半是被引导,一半是心甘情愿,犹豫着要落在哪里的嘴唇被另一个人用吻接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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